2017年9月9日 星期六

文言文冷笑話乙則

一群古人聚在一起討論誰最聰明

王安石:我我我~~~我改變科舉制度
司馬光:我打破甕我超強
王安石:我把你幹掉惹
司馬光:我也讓你過得不是很好
歐陽修:我當年連押韻都懶

正當一群人在那邊「我我我」爭執得很開心的時候
蘇軾從後面經過,問說:你~們~在~討~論~什~麼~呀~☆

(笑話結束了)

2017年9月4日 星期一

complex PTSD 與 MDD 的區分

好像很多人弄不清楚這兩者的分別,其實最簡單的就是照表操課,有沒有迴避創傷記憶或是對創傷記憶的強迫意念?有的話就是 complex PTSD。

此外從機轉來看:
1. complex PTSD 在解離結構理論中具有二級解離,存在複數的情感區塊。而 MDD 沒有,務必明察。

2. 對前者而言,創傷是必須的。而第二個問題是共病性,complex PTSD 說來簡單,但沒有第二、第四軸共病性的見所未見,通常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3. 有點曖昧的譬喻:一個是被噬魂怪(創傷)把靈魂給吃了,一個是靈魂不見了。

4. MDD 是情緒疾患,complex PTSD 是解離性疾患。因此在這邊又要區分難治型 mood disorder,60% 左右的患者在給予 NDRI & SSRI & SNRI 六週後能有改善,其餘為難治型。在難治型判斷中需要注意是否有躁症發作的病史,以及自陳量表中很多主觀被判斷成鬱症的內容實際上是躁症等等,先排除雙極性情感疾患被判斷成 MDD 的可能性。

5. 並沒有人發現 MDD 跟 complex PTSD 不能共病。有些論者主張應該把 MDD 與 complex PTSD 的共病作為 PTSD 的一種亞型(理由是這樣可以達成診斷最少化的目標),但在 DSM-V 中顯然仍未獲得支持。我不支持這個看法,理由是明明就有 emotional parts >1 這種一刀兩斷式的區分,把兩者合併為亞型沒有意義,反而會混淆病程。況且你把時間軸拉出來看的話,可以發現發病期間很可能都是錯開的,這樣的話,重點是在正確的時間點做出正確的診斷,精神本來就是一個變動的有機體。

6. 所以最糟的狀況是:一軸複數、二四軸共病。

7. 伊戰對 complex PTSD 的研究有大幅度的「貢獻」(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好事),因為在美國退伍軍人中心產生了無數的案例,多到連 Stehl 都在靠北的程度。可參考 Janine D. Flory 論這兩者的差異。

2017年8月25日 星期五

答客問:一妻多夫、社群主義與自由主義

: 我對自由的喜好和評價這麼高
: 理所當藍地是自由主義者(liberal)啊
: 舉一個極端的例子,我可以接受一妻多夫制

自由主義跟支不支持一妻多夫制沒有嚴謹的關聯
跟你支不支持自由萬歲也沒啥關聯
(如果是單純支持自由的話:萬一有一個超強的個體,不就會容許他的自由幹爆其他人完整自己生命的可能性?)

自由主義跟社群主義的根本差異是在很基礎地、知識論上的
對於真理(希臘文,aletheia)的爭執
知識這個字的定義是:可以證明的、被相信的、真理
但是真理目前是暫時沒有明確定義的字(因為定義太多種而且好像都有道理。嘿!會想到家族性(Family Resemblance)這個性質嗎?在這邊先不扯遠了)
所以你也可以說,這兩種人其實是在爭執一個根本沒定義的東西
不過在這邊就先不管了,假設雖然沒有定義,但大家突然都知道真理這個字怎麼使用好了

自由主義者相信全人類都有一種東西叫做共通理性,
也就是你的大腦跟我的大腦經過一定的程序會得到一樣的結果
也就是真理存在,而且全世界有同一個真理

社群主義者看了一些玻里尼西亞的民族誌之後,
認為,這種理性(ex 基本人權)並不存在於全人類的大腦中,
最多只能畫出某個圈子,然後在這個圈子裡面存在某一種真理跟典範
麥金泰爾把這稱為合理性(Rationality)
在跨社群的狀況下並不共通,然而會因為社群之間的衝突或自省而演進

(補充一下:還有一種人,叫做極端相對主義者,他們主張真理根本不存在,一個個體就有一種真理,所以根本沒有真理)

那四個少數部落都是能接受一妻多夫制的
(到這邊有個我不太確定的事,他有把摩梭族也算進去嗎?如果把這種制度也算成一妻多夫、至少是允許一妻多夫的話,就遠遠超過四個了)
然而他們卻也能接受類似「有糾紛要去找部落的長老調解、長老最大」之類的、聽起來很儒的規範

所以對社群主義者來說
自由主義者只是當代所有社群中的其中一種而已
在美國的話,主要分布於波士頓、加州跟新英格蘭區

要說社群主義無所不包所以等於什麼都沒說也可以
但是社群主義者支持自由主義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們只是相信社群中蘊含著某種真理
而萬一自己的想法與社群不同
想法會是要扭轉社群、或是加入其他社群來對抗原先的社群

你也可以說
社群主義對現實的解釋力比較強
但理想性比較低
但你很難找到一個議題
是能讓所有社群主義者都支持,而自由主義者不支持。或著反過來的
除了
共通理性。

臉書(Facebook.com)之惡

在 AAPL 跟 FB 結盟力抗 G 社的時代,我曾是 Facebook 的股東,原因其實很感性,當年在 .com 後,我錯過了 G 社的上市,這個錯誤的殘念程度讓我直到今日都還會拿出來說嘴,所以我不想再錯過另一個G社、或著是起碼是看起來很像G社的公司。儘管在賺錢方面我曾經相信臉書會獲利,但如今我卻盡可能地不使用它的服務,因為這是一間偷收一堆 data 的公司。他們會做壞事(be evil)。這篇姑且不討論任何流行病學上的危害,只討論發生在電腦上的事情。

1. 會抓人臉+GPS 判斷誰跟誰見過面

2. 會抓移動式設備的聯絡人(SIM卡裡的電話號碼)

3. 抓同一台手機上登入過的 message,並記錄該台移動式設備上所有傳過訊息的人

4. 然後綜合以上,會給每一個帳號積分。根據積分推薦好友

純粹拿來給爬蟲抓 data 用、
沒有任何資料、沒有任何朋友、
只是在同一台機器上登入過的帳號
居然會推薦我 shik 為好友?
連 shik 本人大概都不知道我們有啥關聯了

5. 如果有綁 E-mail 也會被抓,而且永遠消不掉

6. 你每次登入的瀏覽器 & OS 也全部都會存起來

7. 點過一次的廣告會永遠記得

8. 有跟臉書合作的廣告買家。你在那邊買了任何東西,都會有很高的機率被臉書知道。即使你根本不是用臉書登入,只要該網頁表頭有分析工具,就會去讀你的 cookie。而且自己刪不掉。



9. GPS 當然也會紀錄

10. 連這種東西都會紀錄


11. 然後他們會把上面所有的莫名其妙的鬼資料轉換成另一種型態後賣掉換成錢,當然,本來就不會也不該分給你。最近他們似乎打算減少對媒體商的剝削,免得媒體商不再供應內容(像是紐約時報很明顯的就不打算被他們壓榨了)。不過顯然不是因為佛心,而只是害怕自己萬一被所有媒體商想出抵制的方式(這個方式是有的,只是我幹嘛幫你想?),就準備營收衰退了。臉書之前每一次改變動態時報的演算法,幾乎都是在挾流量強迫媒體商把內容放在臉書,然後這樣子的話,媒體在美國法的管轄下就不會受到 DMCA(數位千禧年著作權法)的保護,在台灣也非常有可能會永久喪失著作財產權。

12. 承上點。然後,該公司顯然從來沒有考慮過使用者。反正使用者只要 CEO 出來喊一喊熱愛 LGBTQIA,然後給他們很多性別選項就會高潮了。

13. 除了在「正大光明地儲存跟濫用使用者資料」這方面對使用者不友善,在資訊傳遞方面也致力於盡可能不傳達任何資訊給使用者。比起作為認識的人之間交流資訊的橋樑,他們的操作設計與演進方向,看起來是更專注在如何惡意地刺激使用者大腦的 VTA 迴路、促成使用者成癮。

這真是太好了,專注於一件事情果然才是成功的秘訣,幸虧他們沒有走偏。萬一他們真的相信什麼「Facebook,讓你和親朋好友保持聯繫,隨時分享生活中的每一刻」的鬼話,說不定現在就會有競爭者了。

14. 但我也一樣被綁架了。我能做的也只有關掉他的 GPS 權限,獨立一台空白的移動式設備給他用,然後一年只開啟不到四個月,盡可能地不給他們任何有用的資訊。如果人們連玩遊戲一個操作選項很難按、一個不爽就都會想要立刻退錢了,那幹嘛送錢給一個對你不友善的公司?只因為這筆錢看不見?除了「不得不用臉書」與「和親朋好友聯繫、分享生活中的某一刻」的人之外,對於這間公司主力產品的愛好者,我唯一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低能而已。他們有多少營收就象徵著世界上有多少的低能,低能經濟永遠超越安倍經濟或其他的XX經濟,這件事從中世紀經院購買能力飽和、馬丁路德版本的聖經取代拉丁文書籍在書市賣到翻掉的一刻就開始了,亙古不滅的真理。我從不否定這種經濟,只是智人應該以智人的方式參與其中。

15. 這也是為何一堆資安人死都不用臉書的原因。以臉書的 data base 只要有個類似 I2 (Information to Image,劍橋人開發的一套分析系統,簡稱 I2,警政署、調查局都有使用)系統的東西,大部份的事情基本上他們都可以知道。而且,I2 系統對他們而言很便宜,所以應該還會嫌功能太爛而自己開發自己的 I2。

16. 而 Facebook API 很明顯地也開始消極性不讓人抓他的 data 了,就算僅只是發文內容而已。他們盡可能地阻止任何人侵犯他們神聖的 data base。

17. Google 雖然也是會做一樣的事情。但至少很多事都會先問你同不同意,而且有些資料事後是可以刪除的,而臉書根本就不會問。臉書是徹頭徹尾地在作賤使用者,反正,使用者感覺不到。

同樣是把資料賣給 Google,Google 會給你一大堆答案(姑且不論正確性多高),但把資料賣給臉書,臉書的預設值是給你一堆垃圾。

18. 自從買下 Instagram 之後,又更變態了,兩邊資料直接整合。你以為 Instagram 是沒有媒體的聖地?不,會用 Instagram 你就會用 Facebook,所以他們還是會大發利市,而你只能看著粉絲跟追蹤人數打手槍,從中分去那一點微不足道的、鼻屎大的利潤。

19. G+的人因介面從一開始就是個垃圾,而且 timing 太晚了,這讓人感到、非常的遺憾。難道我們要改用人人網嗎?對台灣人來說,這會是一個比臉書更糟糕的競爭對手。而 Medium 標榜有腦,但其實文章長並不代表就有長腦,廢物就算勉強寫出了一萬字,也只是一萬字的廢物,而且 Medium 的操作設計並不符合行為主義,一看就感覺是沒聘心理學家,我懷疑這種慈善事業能存活多久。而 Plurk 的劍圍只有在台灣。Twitter 的目標對象則跟臉書完全不同,差異在於,其他的使用者不會習慣性地知道這個 Twitter 有誰在看(因為欠缺臉書那變態的人際搜索能力),以及字數,差異多不勝數,不用一一說明。

一個欠缺競爭的市場,造成的結果,就是使用者被作賤。不過,社群網路服務沒有僵固性,你不爽,大可以拒用。

20. 不過反正他在已開發市場的營收已經封頂了,意味著除非朝開發中國家發展,否則營收很難再成長了。而開發中國家能否支付那麼高的廣告費用?我非常存疑。而且也不可能進行差別定價,因為這樣廣告購買者百分之百會做 arbitrage,花錢的人可不是那些白痴的使用者,所以這部份的營收發展性或許是取決於世界各國的物價基數,而從當年起算,已經過了 9 年了,但目前除了 G20 的物價幾乎都還是跟死人一樣躺在地上。

而如果說目前的股價都是幻想著臉書的營收能年年成長 20%,那萬一這件事停止了,你們期望的折現現金流會在哪呢?看一看 2016 年總產值有沒有改變,就會知道,你加入的很可能是一場零合遊戲,臉書只不過是搶走別人的錢而已,我想起一句金句:「越晚上車的,務必越早下車。」

2017年8月19日 星期六

水源地

我知道一個曾經位在城市中心的水源地,那裡不大潔白,有點兒灰,隨著時間轉為了髒。

火災時,由於巷弄狹小,消防車還時常進不來;那裡有點熱,有冷氣的人家窗邊老舊冷氣的轟隆聲就像在炫耀,當然,雪跟咖啡店是沒有的;那裡有成片的紫花藿香薊與咸豐草,那裡的人們卻沒什麼時間欣賞,倒是小番茄與土芒果之類的更受小孩子歡迎。

那裡有雲,和周遭兩公里的一樣,如果硬說這有什麼不同,那我就是個拙劣的騙子;如果硬要將回憶美化或醜化十倍,那我同樣是一個騙子。

水源地曾經供應整座城市的水源。這裡的荒原裡總有著蟾蜍的窩,只要拼命灌水,就可以抓到一堆蟾蜍。而我還曾經以為那是青蛙。

之所以會知道這裏,是因為失業的老爸曾由某個致力於「一中」原則的砲兵軍官手上便宜買下來的住所也在這裡。在擔任行政院長以前,那個軍官曾住在後來的第十軍團聯絡站與資電作戰指揮部精武營區附近的三合院,而聯絡站兼招待處在更早之前,是蔣介石的行館。

三合院在門口有一棵高大的老樹,如果放陷阱上去,偶爾還能抓到老鷹。

名為水源地,可以知道這整片區域都夾雜著水利地與公有地。如今已無法改變產權紛亂的事實。



三合院的附近,另一戶大院裡,曾經住了一名女子,在戰爭的年代裡指揮著軍隊,把另一群軍隊引到了其他的城鎮。

而因此發生戰爭的便不是這個城市。

傳說後來那個女子逃到了中國,活了下去。

後來許多中學生,也時常寄宿於此,不過戰爭過後,原本擔任律師的屋主就馬上被抓去關了一段時間。那邊種有小小一顆的土芭樂與木瓜,我時常去偷摘,但不吃,只是因為白爛。

此地之所以成為水源地,是由於地勢較高,而便於成為日殖時代供水系統的核心位置,因而不少的建物,也是由日殖時代的人所興建,並遺留至今。大多數的建築物,在內牆會使用一種用竹子作為骨架,再塗上土塊與石灰的牆壁,外牆才用真正的磚塊、水泥、洗石子。



一個當時殖民地議員的住處門口,有一棵奇形怪狀的樹,母雞有時會坐在那棵樹根部的洞上面下蛋,然後。

就自己卡住出不來。低能。

水源地裡,也是有妓女的。那個阿姨住在一口井的旁邊,總是會請小孩子吃冰。當時並不大明白妓女一字是怎麼一回事。不過後來就明白了。非常明白。

我存活時代裡的自來水,早就已經是來自於大型水庫,而非位於市區水源地的水井。雖然當時日殖時代留下的那口水井還在,但那確實無法供應現代人的需求。水源地只不過是一個名號而已。

紫花藿香薊就長在水源地邊緣的旱田裡,旱田原本種了甘蔗,但荒廢後便成了野地,有段時間地主在那野放了一隻小野豬,然後所有死小孩的興趣就全都變成站在莫約一公尺高的圍牆上拿長長的竹竿挑釁野豬。

而鄰近空軍子弟學校的那一側,原本是整片的竹林與落葉林,後來樹林被砍掉,蓋了神社,然後神社換成了廟宇、祠堂跟學校。學校內的圍牆上,寫滿了愛國標語,在政府不再想要反共之後,卻也沒有人覺得那些標語需要存在或著不該存在,只是放任其逐漸褪去。而標語就和我的人生一樣,不知不覺地遂變成了一種毫無意義、徒勞地風景。

有一次,我帶著根本鋸不斷筍子的鋸子,到了竹林那邊想要鋸筍子,卻看到竹林開花了。我看著風一吹便會飛舞的花,想起老人們告訴我的,竹林開完花便會死絕。

不過隔天又去看,大部份的竹林還是活得好好的,之後花謝了也都還是存在著。人類開花還可以理解,在竹子們那個無性生殖的圈子裡,他們幹嘛要開花,至今都弄不明白,也許竹子們開花只是基於美學上的興趣吧?作為植物,能有著這麼高的美學造詣,難怪有那麼多文章跟畫要以竹子作為主題。

過沒多久,我便離開了這個水源地。後來也去過很多別的水源地。

而其中某一個水源地與這個水源地頗為類似。

同樣在鬧區的中心,卻與鬧區的人們沒有太大的關聯。隔著一個停車場與殘破失修的樓房,便是一棟棟公立學校外包給建商管理的學生宿舍與商場。

夜裡從建商維護良好的商場,走進殘破失修的樓房裡,會發現建築結構已經毀損,而且四處滴水,若再轉向那個曾是刑場的停車場,會看見那裡張貼了多張小心扒竊的標語。

再往更深處走,朝著宿舍的反方向走,朝著沒有咖啡廳、沒有一份幾百元的義大利麵店的方向走,在河堤旁的街道,有另一群平房被鐵絲網隔開,有些屋頂已經破了,而裡面仍有燈火。

肯定是違建吧。我見過,我曉得,我非常明白。

我也明白了為什麼要小心扒竊,因為周遭竊案特別多,在張貼者的小統計上就是這個樣子。那些告示只是想告訴我竊案發生的機率很高而已,並沒有說住在裡面的人是小偷。

河流似乎不曾排除過人,而人聚集在河流的一旁,則往往會成為某種屬於人的問題。

此後繞著那條只會有車輛經過的道路便成為我夜晚百般聊奈的興趣。我也知道了,鬧區的許多簡陋攤販,會在下午時從這裡推出他們的鮮豔推車,直到深夜歸來。

前面提到的水源地裡,也同樣有許多攤販,在職棒風靡的年代裡,推著推車販賣食物給那些觀看球賽的人。當警察來開單時,他們會逃向一個名為「顧雷」的老頭所佔據的一方空地。雖然那邊也並不就那麼合法,但躲在簡陋的屋簷下,警察也就視若無睹了。

而此地一旁山腳下,有一座苗園,苗園旁也是另一群攤販,但我想他們的狀況便完全不同了,這一切只不過差在一紙權狀而已。夜裡不能成眠時,我就在這山腳與河邊遊蕩。看著那些無法移動的人。

對比群聚在便利商店門口、能夠自由移動的外籍學生,同樣都是對於非我族類的凝視,同樣都令人不由自主地別過頭去,同樣地想將自己浸入一條河的源頭裡。人傍水而居,往往唯有根源之處無人。

「違建的居民非我族類?是嗎。你以為你是誰。」彷彿可以聽見另一個自己譏諷的冷笑。

「至少你去了這麼多的水源地,甚至是源頭。你還以為你跟他們一樣?你才自以為是。」我與那個憤世嫉俗的自己,究竟誰比較自以為是,我想我是想不明白的。

果戈理的墓誌銘是斯拉夫聖經《耶利米書》中的一句話:「我將嗤笑我的苦笑。」深知耶路撒冷終將毀滅的耶利米,仍是無法放棄一種名為希望的疾病,講述著他那些,關於神的胡言亂語,而看起來便非常矛盾可笑。

而確實,即便沒有巴比倫的軍隊進攻,在各種交易之下,兩個水源地也都終將衰敗毀滅的。交易後,就只是讓幾乎所有人都獲利而已,我不需要一絲一毫多餘的傷感。

一次夜裡,一個多年沒見的、還在讀書的、認識的人,用通訊軟體問誰在那附近,我無聊答了腔,便被他騎著機車載到山頭的另一邊觀光,那是我從沒去過的國際藝術家聚落,放滿了我看不懂想表達什麼、也不認識的人所創作的藝術品。我承認,某些時候,我全心全意地不懂藝術。

同樣是違建,因為成本與各種原因,這裏卻以藝術為名被保留下來了,而裡面住著的卻也不再是無法移動的人。有時我會覺得比起有差別的毀滅,無差別的毀滅反而讓我安心一點,因為這樣便能歸咎於天意或著運氣了。

然而實則是人意左右了一切。某些人覺得該留,所以這裡便留了下來。

而另一塊水源地也終將在交換中消失,甚至不需要拆除。



多年以後,只偶然回到此處,大多住屋早已隨著金錢與工作機會而人去樓空。人去樓空的住宅,往往被歸還於風雨一類的事物,颱風時,雨水會打進建築結構的縫隙內,而植物種子也是。若有光照,植物最終便能破壞所有的建築結構,即便是曾經成功對抗過地震的房屋。



傾塌一如多年前的強震。

當時年幼的我站在一棟大廈前的幾公尺處,四周安靜無聲,而因為前一次的劇烈震波,大廈裡的少許住戶已經全部撤出了。而那棟大廈忽然便夷為了平地,瞬間成為嗆人的煙塵。一切是那麼平靜。

無法呼吸。所有人都朝著我的背後逃開。而後來有人把我拖離那裡,抱著我哭。

為什麼要哭?很恐怖嗎?害怕我死嗎?那麼,已經死了的呢?

毀壞而全然黑暗的街道,沒有光害的、異常美麗的星空,人的聲音與被逐漸翻出的屍體,火焰。多年以後,聽一個消防員講,沒有在火裡面行走過的,都會以為火是亮的,而不知道火裡面是暗的。

我還以為這是常識,只要你也曾從燃燒的地方經過。

我沒有苛求你在那裡試著死一次看看,經過就夠了。

在尋找例外狀態(stato di eccezione)的案例時,偶然也發現,那是我國少數動用憲法中緊急命令的一次情況,後來還產生了 543 號釋憲文,最後成為了《災害防救法》。這也是開發國家中、戰爭現代化後,少數並非基於恐怖攻擊所產生的例外狀態,而且最後獲得了主權的追認,沈澱並獲得了法的生命。

但我從來沒看過同年齡的人在討論例外狀態時會拿這個例子出來的,每位青年藝術家的口裡全部都是德國或著奧許維茲的集中營或著德國之類的。可能是這樣比較藝術一點。每在此時,對於並不了解藝術的自己,總是感到非常遺憾。

最近打算把住處的 wifi 密碼換成網路漫畫裡的中二金句「世紀末彼岸花叢中的死之結界」,我看,自己就從默背這句話開始加入他們好了,這看起來是學習藝術比較主流的做法。

在法醫學的課堂上,常聽見的故事是當年相驗屍體的人力不足以及移動困難的狀況。在交易室裡,也曾聽到以後感覺到地震就先丟一批空單出去再說的說法。

當天沒有電,只有收音機能夠聽。火,只能讓他燒到自然停止,因為在那兩個小時內,連軍隊都自顧不暇了,火裡面的人,算了。

我居住的地方,狀況並不嚴重。而越靠近斷層的方向,屍體越多,通往南方的橋樑幾近斷裂,事後去看,一些建築物被翻開的殘骸裡四處都是血。

我與家人在街上等待。一直到了天亮才回到住處,沒有任何的損失,只是默默地等待國小復課。

過了幾年,在更南方的、斷層上的溪畔生活了一段時間,才由活下來的當地人口中得知,相隔十數公里外的同一個晚上,是數十倍的屍體、來得更晚的救援、無法移動的道路。然而當時認識的絕大多數倖存者,最終都在城市與鄉村的替換中,消失在搜尋引擎裡。

就像縮時攝影或高速攝影那樣。眼前建築的傾塌,大概就是童年那一刻瞬間毀滅的大廈的延長版本,或著是那些農人們被資訊之流淘汰的縮時版本。

記憶串了起來。從前後的兩個起點、從遙遠的傾塌與覆滅,到眼前的傾塌與覆滅。

然後,我就可以放心地去遺忘了。只需要記得每一種毀滅的結局竟是全然地一致。

2017年8月17日 星期四

電影《自畫像》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 」——顧城

被找去看了電影自畫像的特映會,被某人問看完覺得的感想:覺得有種虛淵玄本人被霹靂布袋戲給突襲性虛淵的感覺,討論度大概會不錯吧,行銷不要做太爛的話。文青肯定愛死了,發問多踴躍啊。

不過我很好奇愛拍一個妹從頭被強姦到尾最後掛掉的故事還不在大綱裡寫清楚,萬一有哪個 PTSD 的人沒心理準備看了自殺或狀況復發惡化是誰會負責就是了。反正那個倒霉鬼肯定不是拍電影的人。

我也不知道如果有朋友真的因為 318 而死、或著犧牲的人看這部片會有什麼感覺。

上面兩種人我都不建議看,因為裡面的影像對於你身心靈的狀況可能會不太好。我個人給自己的守則是,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過的事情,就不要亂寫。不過我是不會要求別人的。

技術性的感想大概是:
1. 用 rgb 8 bit 跟 rgb24 切換來交替敘事的手法還不錯,騎機車通過捷運那段的剪片跟運鏡致敬度十足,也有很好的收尾效果
2. 太多致敬點了多到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3. 把電影拍的很好(江致潔的作曲也很棒),不過拍電影以外的事全部都做的很點點點。
4. 拍電影以外的事:比如說每個人物的性格都編的很幼稚,像在把人當白癡,到最後 1/3 才寫的比較像真人,感覺一開始就想故意弄一個對觀眾套養殺的格局,但是企圖心太明顯了,導致看前面就知道結尾。所以大概是先寫好結尾再來回推前面的部份吧,結果前面就變那副德性了。
5. 屍體跟眼珠都........,這個看破了啦,常看真正屍體的人就知道我在說什麼
6. 立委助理不會在選民面前稱呼立委為立委,而是會叫委員
7. 催吐到第三次基本上是一定有血的,不信自己吐一次就知道了
8. 那些刑警的姿勢.... 有一本書叫做刑案現場照相,警大的講義,可以看一下
9. 2016 年分局都有 Line 群,不會打電話,而且也不能打電話。各警局的保防也有自己的 Line 群
10. 訊問畫家時偷兇的段落做的不錯,簡直像是偵查隊的老屁股
11. 編劇跟寫小說,果然都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因為會投射出自己的影子,而且永遠有人看得出來。在老婆外交小女友跟自己能容忍老公跑去上別人等等的事情別寫到讓人看出來好不好
12. 吾不想再講我還看出什麼惹。啊啊,你們這群敗德之人,要蓄意搞黑的話,在這方面的敗德度算我輸你們惹,我根本就是護家盟來著的,我還是當個愛的戰士就好惹
13. 為什麼又有許O葳惹,不是才嫌人家都沒有畫面 ...
14. 覺得姚OO跟姚OO同時出現也是亮點之一
15. 9月是找kiwebaby剁ㄐㄐ,10月是找舞炯恩剁ㄐㄐ,你們這群人到底有什麼問題!?

2017年8月12日 星期六

無尾巷

從鐵道下的涵洞穿過,左轉進去。就是無尾巷了。

公園的一邊是舞廳,後來還開了幾間外籍制服暢飲店,兩間我都去應徵過;另一邊則是同性戀者深夜聚集的茶行,雖說以男同性戀為主要客戶,但深夜仍有簡餐的地方也只有那裡了,我也是會去吃。

只要在公園住上幾天,就可能會有阿伯用難以辨識的口音告訴你:到無尾巷去。

無尾巷之所以無尾,是因為他的另一端是河川。那是一條接鄰在河川與撐高了的鐵路旁邊的巷弄,河流到巷子的尾端便轉彎,形成了天然的巷底,然後,人們在河川的正上方建立起了一半座落於地面、一半基座位在河床岩壁的屋舍,就像《邊城》裡的吊腳樓一樣。當然,即便無尾巷就在鬧區內,隔著一條街就有著最大間的書店,剛看過《邊城》的文青,通常也是不會走進這裏的。

他就是鬧區中心的一個例外,象徵著想像的與非想像的罪孽。

傳說此巷深處,女子皆娼,男子為盜,老人還都會下蠱跟降頭,總之都是遠離文明與天堂的種種。搭在河川上的一排鐵皮房屋,持續地向河川赤裸地排出污水、糞便與廚餘。這裏的好處是絕少拒絕任何人,來到這裡不需要經過任何口試,而且還有水電。

雖然河水早就不能喝了,但河川旁似乎仍總是不拒絕人的。又想起另一個完全免費的地方,是通往縣區的某座橋下、橋與橋墩的縫隙夾角,在溪水沒有氾濫時,有一處遮風避雨、溫暖的地方。

很多年前,我曾經見過一個人還在那橋下用河床的草養了一隻不知從哪搞來的羊,令我頗為拜服。不過本來在河床種野菜的人可能就拜服不起來了。那時智慧型手機尚未普及,也無水電,總是看到那人在結束工作後,回到家中,打開收音機終日望著河床,日暮而息。午後我偶爾會去那邊看水裡的魚,那時羊屎就極為令人厭惡。

觀看寄宿在此的人們結束工作後的戰事也是一種愉快。因為橋下空間有限,而每個人白天都各自有各自的工作,回家時偶爾就要歷經一場地盤的爭奪。但吵一吵嘴砲一下,最後還是以喝酒作為結束就是了。至於那負氣離去的,反正還有別的橋墩。

而我,當然跟這種戰局一點關聯都沒有,一是我沒有必要爭奪什麼,我隨便找間網咖坐進去也不會太突兀。而且就算真的動手,我猜大概也是我贏吧,如果拿武器只會更慘,我為了避免自己受傷,下手會更重。

不過他們絕少將我扯進紛爭內,只沈默地留一席空地給我,這份溫柔我似乎絕少在我以前的朋友身上感受到。而事實上,我也只揍過一個醉昏了的綠色衣服的醉鬼。也許是輸了覺得害羞,後來就再也沒見到他出現在那裡了。

在更早一些的日子裡,通常我的位置都要以一種更文明卻也更殘暴的方式除掉別人才得以坐穩。而我當時有點疲憊了。

無尾巷,就是這些橋墩的升級版。

走進無尾巷內就有一股陰濕的氣味襲來,近乎終日,每隔十數分鐘就來的火車行進聲,就像是心跳一樣,提醒你活在這裏。而如同橋墩下一樣,也有人架了簡陋的梯子,在軌道一旁的小塊土壤上種植紅莧與木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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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由中間切成兩段,外側是看起來像簡陋住處的地方,有固定的居住者。而自巷內一半深處開始的人,便開始沒有姓字、只有著發音含糊的稱呼,而其中絕多是男人,而其中又有一半連當粗工都有困難。有些是基於肢體的病痛,有些則是基於心理上的病痛。

原住戶死亡與失蹤都是很常見的事情。前一個住戶死了,屍體前腳才搬出去。死亡的不悅氣味仍停留在裡面,那是一種很濃的、發酵過的人味。我沒有問發生了什麼事。

阿伯沒有問我是誰,租金一千三,而沒有押金則是理所當然的,而其實,剛入住時沒給錢,似乎也沒有人真的在意。屋內有簡陋的電燈與水龍頭,而共用馬桶的底部沒有水,因為直接通到外面的河川。一戶僅能容納一人,最多坐兩人,就已是極限。每一個格子裡都裝著一個中老年男人,簡直像是數十年前、門口閃著青色燈光的妓女戶,但妓女戶的生活應該比這裡好一點吧?如果不考慮另一種痛苦。

我不知道在這裡該怎麼洗澡,只好每隔幾天,去附近的廉價旅舍洗一次。

阿伯是以撿破爛維生。撿破爛又分為撿拾廢紙、廢空瓶等回收資源,與在垃圾中「尋寶」兩種。

小學時,曾經有個老師問說工作要做什麼。一個女同學說開店之流的,而我現實地嘲諷,國小生能做的莫過於撿破爛而已。而這居然被師長當成一種人身攻擊。

但我自己可是很愛尋找那時還有的五塊錢空瓶來回收哩,但後來回收獎勵金由 2 元、一元下降到 0.5 元,尋找寶特瓶的遊戲就越來越沒有意義了。而且,這種行為也會遭到父親的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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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尾巷,凌晨被火車吵醒時,就可以看見一些人騎車離開這裏,他們是要在環保局的垃圾車之前去翻找垃圾堆,然後把從垃圾中找到的「寶物」——譬如堪用的錶、被拋棄的文具甚至是偷來的腳踏車,拿到鄰近的二手市場販賣。外面的人都叫這種市場為「賊仔市」,因為贓物仍是可以在那裡拋售。但是其中的絕大多數,其實都是由垃圾堆中撿來的。

如果能賺個幾千,一個月就能活了。我偶爾也會去逛那個市場,簡陋的帆布、甚至是將商品直接放在地面上,人們展示著各種撿來的CD、手錶、錄影帶、他們覺得有價值的裝飾品。但我覺得,即使真有好貨在其中,也只會被賣家給賤賣而已吧。

一邊賣不出去會死。而一邊買不到不會死。要是誰敢跟我說這是完全競爭市場,我就一腳踢在他的臉上。

時間一走進這裏就衰老了,我在棟房子裡沒有看過我以外的年輕人。也許這世界有著各項的保護制度,只是沒有落在我身上罷了。這裏在我看來,連吸毒或犯罪的人都絕少,至少我沒有看見。即使有什麼罪行,也是偷偷回收物、不將拾獲物歸還而已,不吸毒是因為買不起,他們的毒品,只能是賭象棋與廉價的酒精而已;而守法,是沒有犯罪的本錢,他們只不過是有地方住的街友而已。至於賭,金額也不能太高,不然,就必須犧牲吃飯錢。

如果能有一份工人或大樓管理員的工作,就算是相當不錯了。兩天就能賺進一個月的租金,簡直可以說是人生的勝利組。不過許多人連保全都當不了,有些是基於精神問題,有些則是苦於良民證的要求。

我後來的保全人生也只持續了兩個月。他們比我厲害多了。這裡實在太過吵雜,白天時我都躲到附近的書店裡打混。

而待了幾天之後,我便默默地不告而別。看起來,我就不該存在於那太過狹窄的房門裡。儘管習慣了屍臭,那氛圍也還是很怪異。

我就那麼離開了無尾巷。那不是個什麼特別的地方,反而是個成為街友前的避風港,只是對於從大條馬路經過的人看起來,深邃的巷子十分落魄而已。

多年以後,有一個不知哪來的年輕街友,用超商的 wifi 透過網路找到我,說要從台南來找我,只帶了單程的車資,我到車站去接他。他來我住處時是晚上,那時不知為何比平常更有耐心,聽了幾百個字的故事,對方說,是幫人修一台重型機車,修壞了,被求償,法院強制執行掉所有財產才成為街友。

我懶得聽其他的內容,給了 wifi 密碼,把衛生用品跟換洗衣物丟在我 40 幾坪的客房跟客廳就回房了,而隔天一早他就去工作了。人生地不熟的,也沒有交通工具,附近好像也沒有工程行,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工作的。這些人在這方面總是比我強大多了。過了幾天,他錢還多到可以帶我去商圈教我第一次打音樂遊戲跟吃牛丼,我記得我加了三顆的生蛋。

街友與 KONAMI 的音樂遊戲?我昔日對於街友的想像是不是錯了呢。過去我所碰到的,都不是這種的。

當下便想叫他去無尾巷住算了,促進基因池多樣性。雖然沒有說出口。

自無尾巷離開後,我焦慮時,也仍是偶爾會住在公園裡面,晚上就在橋上看著湖面,白天就到涼亭和老人們搶位子。有時則是整潔乾淨、認真地打扮後,帶著隨身聽與森海爾的耳機,在那裡遊蕩,無聊地分辨著「這一些人是 gay」、「那一些人是街友」、「這是情侶或夫妻」、「這是外遇的小三」、「這是隔壁店家出場的小姐」。

夜裏有時也會碰到怪人一直跟著我,但大致上沒有發生什麼事。有時白天也會因為順路路過無尾巷口,但總覺得走進去都是家戶在門外做菜的油煙氣味,遂沒有再回去看過任何一眼。

後來有一年,公園新建了駐在所。阿伯們就不再出現了,員警被要求保護夜遊大學生的安全,彼時首長與議長極為愉快地說他們心中的痛終於被除去了,公園再也沒有街友與流鶯。

也不能說駐在所不好,我也曾在旅行時多次利用駐在所喝水上廁所。在我看起來是旅者的時候,我是被保護的一方,在我看起來不打算移動的時候,我則是被驅趕的一方。就只是這樣而已。他們先駐在在那裡了,所以不允許你停留。

而後來又過了幾年,無尾巷這種毒瘤就消失了。就像不曾存在過一樣。

文明與天堂又回來了。而天堂裡通常沒有我的朋友。不是因為我的朋友通常曉得一些人間的哀傷,而是因為我是玩RO的。

這條巷子難以自 Google 搜尋結果內找到,因為那是鍵盤無法抵達的地方。

然而,我偶然仍會願意以記憶記起這條不願意記起的巷子。

重度人格疾患者(以BPD與DID為主)的使用手冊

網路上都沒有,來寫一下:

以下為「比較標準」的狀況,當然未必都一樣,僅供參考。在此揭露,本人並非精神科醫師,你可以決定自己是否要相信一個路人的莫名其妙產生也沒有註解的「心得」。本文沒有提到任何處置建議,只是抒發個人見解,因此應該沒有違反醫師法,別拿這個找我麻煩。

人格疾患(以邊緣性人格疾患BPD與更嚴重的狀況為主)簡易使用手冊:

1. 所謂的人格,是人類精神的基底向量,或著說是認知世界的方式。會影響到所有症狀與精神疾患在上面的表現,譬如說YY症表現在A人格的表現可能是一直宅著打電腦,在B人格的表現可能是整天抓小女孩去爬山,我舉的例子沒有任何意義,也不是說YY症會做這些事,我只是說人格會影響任何事物在這個空間裡的狀態。

2. 人格有很多面向,各種面向的加總是 100%。一個人最多只能有 100% 的人格。人格分類學家,把同時出現的某些人格特質分類出來,稱為人格類型,所謂人格疾患,就是人格類型中某些特質強烈到妨礙當事人生活的程度,就叫疾患(Disorder),如果特質沒有強烈到妨礙生活的程度,就叫傾向(Trait)。

3.人格疾患也一樣,一個人可能有 30% 的Y人格傾向跟 70% 的X人格傾向,但無論如何不會超過 100%。唯一的例外是解離性身份認同疾患,超過了 100% 意味著有複數種認知世界的方式,而且彼此是線性獨立的。基本上非常罕見,大部分都是心理師暗示下所產生的中二病,在一般的狀況下可以不考慮。

3. 邊緣型人格疾患(BPD)最早被發現在 30 年代。有一個精神科醫師發現有一群患者能夠同時存在複數種情緒,而且每一種都同時是真的。

4. 稱為邊緣型原因是因為介於思考障害(思覺失調)、精神官能症(憂鬱、躁鬱之類)與解離性疾患(比如說解離性身份認同疾患--俗稱多重人格、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PTSD)三者的邊緣,所以稱為邊緣型。三者同時發作也很正常。邊緣型人格疾患的複數人格現象,短時間型的被稱為擬似人格(因為不會持續),長時間出現(可以長達數年)的則被歸類到解離性身份認同疾患。

目前已知最複雜的人格疾患,其症狀無法預測是唯一能準確預測的症狀。也是精神科最不願意面對的類型之二(另一類是物質濫用)。

5. 目前已知的所有治療方式除了DBT(辯證行為取向)對自傷自殘特別有效以外,基本上都沒有什麼效果。藥物只能針對症狀進行壓制。

而且大部分的BPD沒有病識感。「沒有病識感」意思就是無法發現自己哪邊怪怪的,也不覺得需要痊癒。而有BPD,當然就有 BPTrait。很多人因為自己恐懼BPD,而看到 Trait 就當成 Disorder,殊不知這就是造成新手會被搞爆的原因。

於是「一看到 BPTrait 就被搞爆」的古典制約被建立,對BPD就更恐懼了、也就更容易誤判。

6. 目前比較主流的理論認為邊緣性人格的核心特徵是「客體不穩定」。

客體不穩定與客體恆常性相對,所謂的「客體」,就是用「我」這個界限(主體)所劃分出的所有「非我」的事物,而所謂的客體恆常性,就是妳上一秒的感覺,下一秒不會瞬間消失,上一秒存在的事物,你不太會覺得下一秒他的存在就不見了。然而對於沒有客體恆常性的人來說,眼前存在的所有事物可以在下一秒就感覺不到其存在。

想像妳走在街上,所有的大樓下一秒隨時都可能倒塌,所有的人包含你身邊的親人下一秒就有可能會死的感覺。正常人可能想像不出來,不過這是邊緣型人格每天都會碰到的現實。

7. 但又無法接受這件事,因此為了證明事物的存在性會產生特殊的行為,譬如,自我存在感消失的人可能會透過用刀割自己的疼痛與血流出來的畫面確認自己存在、也可能透過吸毒來測試自己是不是活著。突然感受到房間不存在的人可能會試圖去用頭撞牆。

8. 大部分 BPD 失控時會有「威脅自殺」的行為,實際上不是真的想死,只是在求救。但時常因為弄假成真、期待的救援沒有來而真的死掉,所以還是要去救。威脅自殺與真的自殺不同,BPD也一樣會真的自殺,但機轉完全不一樣。請判斷機轉:緩慢地割腕是自殘,主因是想證明自己的存在感、發出求救訊號是希望有人救自己,屬於關係的測試、一言不發準備好後事自殺,是認為自己的存在是不應該的。

9. 人際關係的行為模式遵循古典制約:會自行創造關係,然後開始覺得關係不存在,進而自己把一段關係給毀滅。於是長久下來,善意-->分離的連結被建立(這說法有點行為主義),造成更加害怕被遺棄、更加想測試,也就更容易分離。

你可以在網路上找到「怎麼跟自閉症相處」的文章,但是找不到「怎麼跟邊緣型人格相處」的文章(就算找到了大概也是在亂寫)。因為大多數人類(Cluster C)在無知的狀況下,天性根本就不可能跟邊緣型人格相處,這就像是把兩個本來就互為天敵的東西放在一起會爆炸一樣的正常,在精神疾病診斷手冊中,BPD症狀學上的判斷準則一直都包含「無法與人建立長久的互動關係」。

10. 對人的觀感以最後的觀感作為全部的觀感。因此長期培養的好感度只要一瞬間就可以毀掉。反過來說也有長期被虐待但只要最後略施小惠就仍然把你當成大恩人的狀況。

11. 對事物的觀感只有極端值,極好或極壞。並且極不穩定,情緒很少持續超過 3 小時。對自我的認知也迴盪在兩極之間,通常絕大多數的時間裡否定自己的存在、認為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

12. 普遍來說,正常運轉的狀況下是社交達人,一但爆炸就完了。

13. 惡化到有擬似人格或多重人格(指認知世界的方式超過了 100%,或著說 apparently normal part >1)的 BPD,也可以當成是解離型身份認同疾患中的最深、存在最久的人格是邊緣性人格,這樣比較好理解。雖然實際的病程是邊緣性人格在長期的壓力事件下惡化成解離型身份認同疾患。然而,許多狀況以目前的醫學無法完全解釋。

14. 客體不穩定的另一個結果是精神狀態極易失控。失控時會併發思考障害,所以失控時講正常人的道理沒用,要講對方的版本的邏輯。

15. 不管是擬似人格還是解離性身份認同疾患,記憶跟邏輯等等都是幾乎完全共通的,只是認知世界、感受世界跟控制情緒的方式完全不同。或是提取的喜好不同。大部分的解離型身份認同疾患都受到大眾文化暗示太深。我認為那都是假的,APA 完全應該在 DSM-6 裡再一次修改 DID,我認為確實有某種解離性認知障礙在統計上有類似性,但多重「人格」一字只會產生太多誤解。

16. 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惡夢、突然感到恐懼、看到某些畫面突然非常不舒服甚至就解離了等等。基本上也是沒有治療方式。MDMA 有人說有效,但衛生署不給台灣的賤民試,特定 BZD 可以壓制 PTSD 中的焦慮。

17. PTSD 合併邊緣性人格就會發生最糟的結果:PTSD 產生惡夢或創傷回憶,然後邊緣性人格因為客體不穩定,可以覺得那是真的,然後創傷事件就等於重新發生過一次。造成的結果是 PTSD 更難痊癒、邊緣性人格也同時更惡化。

18. 沒有藥很難正常地活著,然而藥物只是支持性療法,沒什麼屁用。但是同一個症狀每種人格需要的藥物不太一樣。所以輔助治療也最好衛教精神藥理學跟神經學。有時會有矛盾現象,譬如 BPD 跟 AS&ASD 的鏡像神經元反應應該是相反的,但如果合併 DID 發生則沒有不可能。

19. 再論解離性身份認同疾患。電影小說就不管了,我認為目前連課本都有很大的問題。我認知的解離性身份認同疾患是:同時存在複數的情感、複數的認知世界的方式,超過了 100%。而所謂的人格轉換,即是在複數認同方式中,選擇一個來表現的偏好,而這個偏好不一定是由案主能夠決定的。沒有什麼記憶障礙之類的,只有提取的偏好而已。

當然,這是我看見的。偉大的 APA 年會仍然堅持記憶障礙是一種 DID 的重要徵候,某心理師照樣在解離與創傷協會發一堆感覺是暗示下的論文。個人尊重心理動力論者與國際解離創傷協會捍衛解離此一神聖殿堂的聖殿保衛戰,只是堅持記憶障礙這完全被研究打臉打得很腫而已。

2017年8月11日 星期五

勝王

勝王第二十九彈:日田天領水醬油拉麵 佐伊比利豬

我只是要炫耀我當天有ㄘ到而已,爽辣。

不過事發時不在場就是了。

我在場的話,會直接把自己的位子讓給對方,不吃了。就這樣。

不過我當時不在,所以歷史是沒有如果的。

嗆肥宅4嗆夠ㄌ沒 QQ

業主

業主,是指工地的所有人、使用權人,通常也是付錢的那個人。

許多年前,曾經家中的舊式木樑柱結構損毀,必須完整重建。說實在的,那一刻自屋脊背後露出的藍天煞是好看,於是我仍在那廢墟裡住了許久。用草桿與泥漿、簡單抹上石灰做成的牆壁,在雨水的浸潤下,很快的崩塌了。靠牆那側約一萬本的藏書全數覆沒,包含洛夫的《石室之死亡》。那曾經對於死亡恆常在側的我是一種啟發,但因為遺失,我最終將它忘卻了,無論是對於紙本的忘卻,還是對於內容的忘卻。


泥漿泡在書的上方,久而久之,就產生了蜈蚣與黃色的黏菌,在太陽照耀下滋長,而蚊蟲也愈發擾人。當時都用電風扇吹著自己,以免蚊蚋擾人。而由於放書的地方只剩下床上,已經沒有讓人滾動的空間,總會用童軍繩把自己捆住,以免撞到堆疊太高的書籍。

這種自縛的行徑,後來卻持續下去了。即便原因已經消失。

有一次,自由日報還在台中時的副刊主編彭O賢來探望我,他踏著泥濘的室內地板,走進門,看著坐在床上的我。露出了一種,不知道該說什麼、能做什麼的神情,最終只能離去。

直到後來,雨水終於開始逼近床緣,床是僅存的、唯一沒有水的地方。我決定改建。把找來的鋼結構設計學跟一些基本知識讀完,把焊點練習到合乎標準,帶著幾個師傅就硬蓋了,反正本來就不是合乎建築法規的老建築。

現場工安設備齊全,護目鏡、安全帽、耳塞、手套、口罩,因為仲介那裡都沒有這些設備能租用,只好自己買。不過她們大多卻不取用這些工安設備,無論我如何要求。但我能做的也只是這樣了。

彼時焊工 1700,粗工 1200,師傅 2300。我的技術是完全依照課本規範,連電纜的纏法都是照著課本的絞法,但是師傅與焊工的問題就比較多了,許多焊點敲擊測試後,理論上是應該要重新來過的,但想想不影響建築強度,便不大苛求。

我能做的就是供應飲料,中午休息,訂最大份、有很多肉的便當。然而也有一些工人非常的皮,不盯著就在摸魚,中午過後,我請他離開了,據說這樣仲介就不會給他錢。在工程的前期階段,要將舊的建物清除,居然有粗工跟我說他不會拆牆的,當下怒氣攻心,兩腳踢在牆上,應聲而倒。

結構體完成後,電路的裝配,我就不敢交給他們了。是由我一手完工。戴著橡膠手套,以三用電錶測定正確的+110v 與地線。再準確地插進接頭,速度雖比起亂接慢了許多,但一切都符合課本上的標準。

裝潢(牆壁貼皮等等)也是與朋友借來了氣動式釘槍、電鋸與建材,一人完成,雖不完美,但至少能用。我在計算的是省了多少工資而已。

即使按照標準,我的速度也實在太快了。沒辦法,我太厲害了。

請一般的工人不知道要弄多久。

而且由於工安設備的齊全,除了炎熱,幾乎沒有感到什麼痛苦。與受雇的工人最大的差異,大概是自由吧。想休息就休息、想喝飲料就喝飲料。

後來一次碰上營造工人。是多年後的夜晚,在某個即將完成的建案裡擔任工地保全,由於即將完工,只剩下貼皮的步驟,夜間也不大有車出入,只需要保護那些建材就行了。

交班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左右,總是看見白班保全與正下班的工人在喝酒,我偶爾也會喝一兩瓶啤酒。他們看見我「這種」保全,意外地害羞, 拜託你們照一般的年齡標準都能當我老爸了吧,害羞個屁啊。總之,我還沒聽到什麼能稱之為騷擾的話語,最多就是基於外貌的客套話。

慶祝工作結束的酒宴結束後,那時我主要都在讀陳自強的《契約法講義》。直至天明。萬萬沒有想到日後有一天能夠見到本人,聽他講支持嫖妓合法化的「傷風敗俗」言論,以及拼命吹噓他的契約法講義超越王O鑑。

夜間保全的工作是我當時的理想,雖然時薪換算下來只有 70。但安靜,讀自己的書就行,不用巡邏,還可以短時間地外出。

但我錯了。鄰近的住戶看到我穿著保全制服外出買消夜,便熱心地向勞工局檢舉「女性夜間十點後不得工作」,過了不久,這份工作就被轉移地點了,我只想當夜班的保全,工地保全更是完美,因為安靜無人而我害怕看見人。我至今仍不知道那位鄰近住戶的熱血,是讓我是被保護了還是被傷害了,他所預想的傷害不太可能會發生在那種地方。惡劣的事情,更多是在辦公室、廁所、房間、車上,發生在那些衣著整齊的人手下。

後來到了一間雞肉工廠。有一大堆長得很帥但是講的英文完全聽不懂的菲律賓人,他們把妹的詞彙僅止於坐在遙遠的地上,對巡邏的我一直說「妳好漂亮」而已,不過我當然知道那只是嘴砲,在男女分宿的狀況下,他們的審美觀可能已經跟國軍弟兄一樣了。這間工廠要巡邏,還得負責對我來說痛苦異常的夜間出貨盤點,我大多全權交給菲律賓的移民工負責。

這些 24 小時運轉的、欠缺面孔的菲律賓人,構成了你們吃食的廉價雞排

雖然語言不通,但從牆上的英文告示,還是可理解他們的生活的。住在宿舍,可以自由外出,但薪水奇低而且加班時間不少(基本上是工作十二小時左右,趕工時則會加到十六小時)。後來我才知道,比起一堆對待移民工可說是沒當人看的業主,在工業化的環境下,這算是非常「優質」的待遇了。

菲律賓人超愛吃一度讚的,我不知道為啥。我看到他們每個地方都塞滿了一度讚。週末的時候公司會要求保全日夜輪調,顛倒十二個小時值勤,這簡直是毫無意義地違逆人類的生理時鐘。

有一次也在這樣的狀況下,我晚上八點便下班了。到了鄰近的夜市吃蒙古烤肉,看到菲律賓人的老大O曼跟另外一個不知名的雜魚在吃蒙古烤肉,就坐在我的對桌,幹他媽的點的肉還比我好。他們和我打招呼,我也回應了,但霎時尷尬不知該說什麼。我聽不懂英文,他們也不會講太複雜的中文。

O曼

後來有一次晚上,台籍的職員都離開時,O曼跟幾個人圍在我的旁邊,抓著我的手去摸他的褲檔。只是這樣的話,我是不至於感到厭惡與人格被侵犯的感覺,不過你們都不知道有監視攝影機嗎?

之後我就因為在辦公室睡覺被解職了。

我並不覺得我與他們的距離很遠。O曼充滿活力跟自信——敢直接把台灣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褲衩上,在這個充滿歧視的社會裡已經不能光以自信來形容了。他總是包著一個頭巾,面帶笑容,我則深陷於惡劣的精神狀態裡。作為一個人,反而是我比較差勁吧?

不過只要一想到公司方面的觀感,我雖然也是次級生物,但好歹是坐在辦公室吹冷氣的。而要求我點貨,也只是基於對他們的不信任。

我時常覺得這個世界瘋了。

多年以後,停止了自我放逐的生活,成為了平凡的啃友族。多年前的那些事,我也不願意再買一堆平常用不到的工具來挑戰。況且,現在的我,已經成了個廢柴。

一次,住處來了工人。我又拿出手套跟廚房紙巾、矮的椅子,與一堆冰好的飲料,只說做完再告訴我就好。只要我人不在,該休息時,他們就能休息了。

不去監視、給很多罐冰的飲料跟「好厲害」的稱讚就是我能做的事情了吧。

就是這樣了,我碰上的工人們,沒有什麼悲情的地方。

啊,在這之前,還有一個螺絲工廠的,嗯,蔡O翰就是你啦幹。這工人是在BBS上丟我訊息的,跑到我住處來說約喝酒。

後來蔡O翰跑去台積電中科廠當了打石工。2015 年,死了兩個工人,2016 年又死了,2017 年不知道有沒有死。不過,人命對台積電而言,大概只不過是財務報表上的零頭吧。

有些孤苦無依的人,法會就那麼辦在工地。

真想用某些豪洨文的寫法,濫情地接上一句「堆高機大哥聽了這番話後,痛哭流涕、久久不能自己。」但世界不是這樣子的。死亡稀鬆平常,而少了一個齒輪,工地仍然是要運轉的。我沒辦法一一檢視所有死亡背後的故事。

死了,錢沒有少給。台積電的工地環境,也號稱全台灣最爽。我運氣很好,認識的工人大多是年輕的一代,並沒有什麼明確的苦難,下班時可以愉快地跟我喝上兩杯台啤,講著沒有意義的幹話。

他們要去坐牢,對我來說,也並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被放逐者再被放逐第二次是沒有差別的。

熱情地給我編號幹嘛呢。反正我也不會去,因為有些賤人會偷看接見紀錄。

也許同為被放逐者,我感受不到他們有什麼苦難。身體的疼痛,需要的是器具與設備,自己不用,怨不得別人,我不只一次釘過沒有用緩衝物的打石工、死不戴護目鏡的焊工。

蔡O翰自己買了最頂級的全套進口防護設備,還不到一萬元。那只是一週的工資而已。

大概就是這樣,薪水不高,工時比較長,辛苦吃體力,手或許比較粗。只是一份職業而已。惡劣的雇主也是有的,但僥倖我都沒有碰上。

或著無論是雇主還是工人,也許,我同時就是他們兩者。所以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然而我萬萬不會忘記在冰桶裡,為他們放滿冰塊與飲料。

也希望你們不要忘了。當年在那一片磚瓦盡失的藍天下,曾有過一個為你們補滿飲料跟青仔檳榔的少女。